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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地遇旱 贵州农户抢收“茅台”高粱

8月下旬,中国农科院生物所副所长谷晓峰(左一)率队(dui)赴贵州指导抗旱。新京报记者 田杰雄 摄

从高空下俯瞰,在长江与珠江两大水系交错地带,紧邻川渝的(de)贵州大地地貌崎岖,重山消弭了平原,这里显得支离破碎。进入夏天之后的(de)日子里,贵州北部高温晴热天气持续,天上云层总是(shi)很薄,山间有风,云朵浮动,也只能为地上的(de)庄稼遮住片刻阴凉。

快有60天了,贵州北部多地未见有效降雨。8月下旬,由中国农业科学院的(de)专家们(men)组成的(de)科技(keji)小分队(dui)赴贵州指导抗旱,农户们(men)要在专家的(de)指导下调度水源、抢收转种,世代被丘陵岗地养育的(de)农夫,也在这个夏天由防汛转为抗旱。

“红粱”

贵州北部多地高粱减产

“我(wo)们(men)这里一直被称作是(shi)‘川渝后花园’。”贵州北部,遵义市习水县的(de)当地人(ren)提起自己的(de)家乡总带着不加掩饰的(de)自豪。这里是(shi)川黔渝相交处的(de)枢纽地带,不同于盆地的(de)低压高温,贵州北部山区中的(de)县市气温,总是(shi)要稍稍低些的(de)。每年重庆和四川气温最高的(de)那些日子,跨省赴黔的(de)人(ren)纷至沓来,习水人(ren)也早已习惯了盛夏中的(de)巴蜀乡音,“可今年是(shi)个例外,在我(wo)记忆里,习水从来没这么热过。”

习水县气象台曾发布高温橙色预警信号,到8月21日,县里超过34摄氏度的(de)高温已经持续一周,日光灼人(ren),空气中的(de)热浪汹涌。良村镇良村村村民任树明已经顾不上天热,他(ta)与妻子一人(ren)拿了一把镰刀,背上竹篓,一头扎进半山腰处的(de)一块梯田里,埋头收起了“红粱”。

在贵州方言中,“红粱”是(shi)高粱的(de)别称。长江水系流经的(de)贵州遵义和四川泸州、宜宾,是(shi)我(wo)国最负盛名的(de)白酒生产基地,三地在群山合围下形成的(de)“金三角”扛起的(de)是(shi)中国白酒产业的(de)半壁江山。在贵州北部,高粱是(shi)除水稻和玉米之外,种植面积最大的(de)粮食作物,小农户与知名酒厂的(de)联系紧密,也习惯了在每年8月接收来自茅台酒厂的(de)收购单。

任树明夫妇只种高粱,15亩高粱地散落在山间海拔1100米处,丘陵地区的(de)地块分散,年复一年,机械无法抵达的(de)山区二人(ren)只有靠手工收获。其实早在6月底,任树明已经能感受到今年气温的(de)不寻常。汛期前气温明显偏高,到了7月中旬,往年的(de)雨水也没有如期而至,蓄水地空空如也。这里距离水源地较远,到当下,从前亩产500斤的(de)土地,现在约减产三至四成。

“有的(de)或许能多收一些,但其中能符合酒厂收购标准的(de)籽粒,可能很难超过一半。”事实上,今年当地酒厂每市斤的(de)收购价刚刚从去年的(de)4.6元,提升至5.6元,在猝不及防的(de)遭遇旱情之后,等不来丰收,任树明只好(hao)趁着晴天选择抢收。

“局里已经准备了6吨油菜种子,目前都发放到县里各镇了,多少能补偿一些农户的(de)损失。”在习水县农业农村局局长袁令看来,提前做好(hao)下一季种子的(de)发放工作,是(shi)此刻对(dui)抗旱情相对(dui)稳妥的(de)办法。

“坝区”

多年建(jian)设(she)下可保稳产增产

相对(dui)于海拔较高的(de)区域,低海拔处相对(dui)平坦的(de)地方,又是(shi)另一番样貌。邻近习水,桐梓县旱情已为重旱程度,而在狮溪镇,产粮大户楼方书的(de)稻田里水量丰沛。那是(shi)一片位于山坳间的(de)平地,在云贵地区,这样的(de)地势较为平缓的(de)山间平地,也被称为“坝区”。机械在这里是(shi)适用的(de),水田里的(de)植株密集,临近灌浆尾声的(de)水稻籽粒也饱满坚挺,这一季,楼方书的(de)目标是(shi)稳产增产。

楼方书说,田里的(de)水来自于附近的(de)小溪沟,距离溪沟不足百公里,河道上游即是(shi)库容超1亿立方米的(de)重庆金佛山水库,狮溪镇黄坪村就在水库控灌的(de)30万亩灌区内。

这其实是(shi)一片正在建(jian)设(she)中的(de)“准高标准农田”。2017年起,这片约3000亩的(de)坝区被楼方书承包,从前的(de)小片田地被他(ta)一点一点地改造成了如今集中连片的(de)种植地。2019年,贵州曾开展全省样板坝区和达标坝区的(de)创建(jian)工作,得益于这次契机,农田水利水运设(she)施得到完善,楼方书也成为了水渠建(jian)设(she)沿岸的(de)受益者之一。

可纵然田里仍有水,稻田鸭还是(shi)会因为高温相继死去,“过去这些年偶尔也会遇到干旱,但没哪次能和今年相比。这会儿我(wo)们(men)这里平均气温三十四五摄氏度,这是(shi)原来没有过的(de)。”当日,天气预报显示下,未来几天的(de)贵州北部仍无降雨,中国农科院的(de)专家和下乡指导的(de)干部指导楼方书倒运水源接续抽水,“把这几天撑过去。”

望天田

种植者不忍割绝收水稻

8月22日,农业农村部、水利部、应急管理部、中国气象局四部门联合印发《关于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批示精神 毫不放松抓好(hao)抗高温热害干旱夺秋粮丰收的(de)紧急通知》,除了丘陵岗地和灌区末端,《通知》中也提到缺乏水源的(de)地带还包括“望天田”。

“我(wo)们(men)这里就算是(shi)雨养农业了,也就是(shi)望天田。”干旱不止集中在贵州北部,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(de)台江县也在这个夏天直面旱情,县里的(de)台盘乡棉花村海拔超过850米,村支书王川说,高海拔下,当地没有水塘,每年的(de)收成多是(shi)看天吃饭。

今年的(de)水稻收成不好(hao),天太旱了,5月份插下的(de)秧苗,到了8月末有的(de)还未分蘖。许多水田因为太久没有得到雨水的(de)滋润,已经裂开成人(ren)手掌宽的(de)口子。

黔东南的(de)生活相较于北部显得更加安逸自在,百姓种植的(de)粮食商品率不高,多为自给自足。王川提到,每年各家各户地里种的(de)粮食总是(shi)吃不完,可因为这土壤养育了群山环抱中村庄的(de)世世代代,百姓农户们(men)仍对(dui)土地抱有一份代代相传的(de)敬重。无论是(shi)否会带来收成,那些扎根在龟裂土壤中的(de)植株,还将挺立至下一个种植季的(de)到来。

算总账

粮食扩种稳产有望

8月以来,川渝高温、长江汛期反枯备受关注。贵州不是(shi)长江干流流经的(de)省份,极端气温不及川渝,而在中国农业科学院专家们(men)的(de)视(shi)角下,与长江流域的(de)其他(ta)受高温晴热天气影响的(de)省份一样,贵州的(de)农作物同样在久未经雨的(de)高温中备受煎熬。

中国农科院生物技术研究所副所长谷晓峰是(shi)本次赴黔指导组的(de)带队(dui)组长,他(ta)告诉新京报记者,从走访的(de)点位来看,贵州山区600-1000米海拔范围内的(de)农作物普遍受旱情影响较为严重,这个高度注定了农作物多数远离水源,且气温也还未因海拔高度的(de)上升而降低。“另外,贵州山区的(de)基本灌溉措施相对(dui)缺乏,也就导致了许多山区的(de)耕地,都成了望天田。”

但在粮食安全方面,谷晓峰提到,当下,贵州也有其自身的(de)一些优势(youshi)和特点,“比如贵州今年粮食扩种的(de)面积比较多,同时贵州各地前期营养措施到位,所以秧苗的(de)情况也比较壮实。还有,贵州很大面积的(de)水稻和高粱因为播种时间(shijian)比较早,受高温敏感时期影响较小。”

考察过程中,专家们(men)给了农户和当地农业农村部门很多指导和意见,其中包括适时地适用肥料、人(ren)工干预授粉过程保证结实率、在有水源的(de)情况下早晚浇水避免一次性灌溉以及秸秆还田等等。让谷晓峰觉得欣慰的(de)一点是(shi),专家们(men)给出的(de)很多技术方案,也是(shi)当地农业农村部门正在做的(de)主要工作。谷晓峰认为,农户们(men)的(de)当务之急在于抢收与转种,“同时还需关注水资源的(de)调配,要顾及即将转种的(de)农作物。”

据气象部门预报显示,贵州北部地区最近的(de)一次雨水或有可能降落在8月底。即便今夏的(de)雨水未如期而至,种植者和作物们(men)还在盼着。

新京报记者 田杰雄 【编辑:吴涛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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